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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湖海戰前的爭議:大明需要吸取宋理宗在襄陽城外設置榷場的教訓

2020-07-22  江東汪郎

澎湖海戰是天啟年間,明朝在面對西方新興資本主義國家荷蘭武裝占據澎湖,并對東南沿海進行軍事破壞的侵略行為,發起的一場收復澎湖和維護海疆安寧的保衛戰。

澎湖海戰前的爭議:大明需要吸取宋理宗在襄陽城外設置榷場的教訓
澎湖海戰

但事實上,荷蘭侵占澎湖在天啟年間屬于第二次了,第一次發生在萬歷三十二年(公元1604年)。

這一年七月,荷蘭殖民者頭子麻韋郎在謀求武力奪取呂宋和澳門失敗后,又眼紅西班牙(1580年葡萄牙被西班牙吞并)通過澳門從事東西方貿易所賺取的巨額利潤,急切之下,接受了明朝海澄縣海商李錦提出的武力占據澎湖,效仿葡萄牙賄賂明朝地方官員,借以向明朝求得在澎湖長久居住,并獲取明朝官方授權通商的建議。

(李錦)曰:“若欲通貢市,無若漳州者。漳南有彭湖嶼,去海遠,誠奪而守之,貢市不難成也?!?……(麻韋郎)即駕二大艦,直抵彭湖。時三十二年之七月。汛兵已撤,如入無人之墟,遂伐木筑舍為久居計。---《明史.外國六.和蘭》

不得不說,李錦這條計謀確實對當時的明朝國情分析的很透,但他忽略了一點,此時的大明皇帝是萬歷。

澎湖海戰前的爭議:大明需要吸取宋理宗在襄陽城外設置榷場的教訓
明朝漳州月港的貿易繁華

萬歷三十二年,離播州之役才過去四年,明朝君臣的那種“犯邊者必誅”的上國天威還沒有散去,所以荷蘭這種“先上車后買票”的行為,無疑是在向大明進行挑釁!

既然是挑釁,大明必須反擊。

不過,當時的明朝福建巡撫徐學聚堅持“先禮后兵”的原則,他無視太監高寀跟荷蘭之間的單方面接觸,一邊積極整軍備戰,一邊派遣總兵施德政、都司沈有容登島交涉。

當時的荷蘭剛成立東印度公司沒多久,在亞洲的力量還十分薄弱,面對明朝的責問,不得不退出了澎湖。

但荷蘭并沒有放棄對明朝領土的窺視,以及得到明朝認可的自由貿易權的渴望。

正是這種對獲取明朝絲綢、瓷器、茶葉等歐洲上層社會需求的市場暢通貨的貿易執著,所以1619年荷蘭在印尼站穩腳跟,而且在軍事力量得到加強后,才會對澎湖發動第二次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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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之宴》中的中國瓷器(公元1514)

天啟二年(公元1622年)八月二日,荷蘭殖民者卷土重來。這一次,他們不再主動和明朝地方政府進行接觸,而是強行登陸澎湖修城筑堡,作為他們在遠東長久的貿易據點和軍事基地,并打算以澎湖為基點,控制明朝福建沿海及遠東的海洋貿易路線。

除此外,荷蘭殖民者還派出艦隊封鎖漳州月港(隆慶開關時明朝主動開放的港口),燒毀港內停泊的明朝商船,切斷明朝的對外貿易窗口,試圖斷絕明朝的海關財政收入;同時又在福建沿海一帶燒殺搶掠,除了搶奪財產外,還劫掠沿海的百姓,那些被他們劫掠的百姓除了被送到澎湖用作修建堡壘的苦力外,還被當做奴隸販賣到東南亞一帶,這種海盜行徑造成了很多明朝沿海百姓的家破人亡,嚴重破壞了明朝東南海疆的安寧。

消息傳到京師后,引起了明朝政府的高度重視,但對荷蘭人的意圖以及如何處理荷蘭人的強盜行為,明朝官員們分成了“通商”、“警惕”兩派,爭議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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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船隊,既是商船也是艦隊

其中“通商派”認為,荷蘭人此舉,只不過是想效仿葡萄牙,獲得在澎湖的居住權,并能和大明進行互市、通商。

他們認為,畢竟有葡萄牙的先例,經過這么多年的貿易往來,這些番人對大明的絲綢、瓷器、茶葉等商品情有獨鐘也是事實,“其志不過貪漢財物耳”①,何況大明沿海能用作對外貿易的港口可不止一個澳門,多放開一個港口,則大明多一份財政收入。

況且利用葡萄牙和荷蘭之間的貿易矛盾,大明居中調停,坐收漁翁之利,何樂而不為呢?

海中之澳不止一香山(澳門)可以互市……令一干吏,別擇一澳,以宜置之。傳檄香山夷人,謂彼此皆來賓,各市其國中之所有,風馬牛不相及也,慎毋相殘,先舉兵者,中國立誅之……多一澳則多一利孔。---《粵劍編.卷四》

所以,他們支持將澎湖也開辟為海港,作為大明對外貿易的第二個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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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辟海港,有助于大明增加財政收入

而“警惕派”則認為,荷蘭人占據澎湖的意圖十分明顯,他們通商是假,謀求入侵大明內陸是真。

他們認為,荷蘭人和葡萄牙人來自不同的國家,他們對大明的友好度有著天壤之別,大明朝不能把荷蘭人占據澎湖島的強盜行為和葡萄牙人在澳門取得長久的居住權等同起來。

澳門雖然是一座小島,但背靠內陸,又在香山縣的管轄之下,一旦葡萄牙人有任何異動,大明軍隊隨時可以開進澳門,收回他們在澳門的居住權,但澎湖不同。

澎湖孤懸海上,易守難攻。

荷蘭人占據澎湖,修城筑寨,進可攻、退可守,他們實質上已經成為大明的敵國。如果朝廷看不到這一層,任由荷蘭占據澎湖不管,還同意荷蘭的通商、互市請求,那么無異于養虎為患,后果就是大明海疆永遠得不到安寧,從而加深大明朝的社稷危機。

此番到彭湖,則酋長不止一人,番眾且以千數,筑城據勝,實懷久假之心,薦食啟疆,每作橫敵之勢,海天風雨盡染鯨氛,閩越山川幾成腥界,安危所系惟半壁藩籬,疆弱攸關幾累靈長社稷。---《明熹宗實錄.卷四十七(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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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輿萬國全圖》上的大明及周邊

為了表明己方并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真正的“公忠體國,為君分憂”,時任南京湖廣道御史的福建人游鳳翔,向朝廷拋出了一個歷史上的案例,讓皇帝作為最終決策的參考。

什么案例呢? 他提出了一個問題,即,大宋到底是如何亡的。

他指出,正是因為宋理宗時期,大宋朝廷接受了襄陽守將呂文德的建議,同意蒙古人在襄陽城外設置椎場,以至于宋度宗登基以后,大宋的經濟命脈都被蒙古人捏在了手中,才造成了大宋的最終亡國。

游鳳翔認為,荷蘭人占據澎湖后,無論是在島上修城筑寨,還是在東南海疆劫掠,這些罪行都是不爭的事實,這說明他們窺視大明內陸已久,既如此,為什么還要接受荷蘭人的通商要求?

一旦大明同意將澎湖開辟為第二個國際自由貿易港,那么,當年宋亡的情景將會重演,只不過蒙古換成了荷蘭,大宋則換成了大明。

這樣的前車之鑒,大明朝必須要吸取的!

昔宋理宗時,蒙古以玉帶賂呂文德求置榷場于襄陽城外,文德許之為請于朝開榷場,外通互市,內筑堡壁,由是敵有所守,以遏南北之援,時出兵哨掠襄樊城外。至度宗時,蒙古阿木駐馬虎頭山,曰:“若筑壘于此,以斷宋餉道,襄陽可圖也?!?遂城其地未幾,而襄陽失東南半壁之天下,遂不可支此往事之明鑒也。---《明熹宗實錄.卷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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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殖民者登陸澎湖

汪郎以為,中國古代的士大夫經歷千年的淬煉,對時局的敏銳度以及自身學習能力的提升是很強的,他們善于在紛亂無序的事物中抓住問題的關鍵點,一擊必中。

什么八股誤國?讀死書的人確實是有,但更多的還是心懷大志的經世之才。

無論是“通商派”,還是“警惕派”,在這場爭論不休的對外政事上,就看誰提出的看法最能打動人心,最能切中皇帝的要害。

天啟帝朱由校雖然喜歡木工,但他畢竟是皇帝,既然是皇帝肯定不喜歡做亡國之君的,所以游鳳翔的話猶如一記驚雷,炸響在紫禁城的上空,使得朱由校將自己的精力從木工活中轉移到了國家大事上。

既然荷蘭占據澎湖又要求通商的做法,和大宋接受蒙古在襄陽城外設置椎場的亡國之舉沒有區別,那朝廷不僅要把“通商派”提出的將澎湖設置為第二個自由港的建議否掉,而且還要從荷蘭人手里把澎湖要回來,因為這是大明的領土。

不過站在朱由校的角度,大明畢竟是禮儀之邦,國家領土要捍衛,但也要講究禮節,故而在他的旨意下,時任福建巡撫的南居益派遣千總陳士瑛奔赴澎湖,和荷蘭人進行談判,要求荷蘭人主動退出澎湖。

澎湖海戰前的爭議:大明需要吸取宋理宗在襄陽城外設置榷場的教訓
天啟帝朱由校

但對于荷蘭殖民者來說,打破西班牙人對遠洋貿易的壟斷,控制遠東的貿易航線,同時獲取和大明朝的貿易權,一直是他們苦苦追求的,只是前來談判的明朝使者陳士瑛卻對通商只字不提,這是荷蘭人無法接受的。

基于此,這場談判自然也就失敗了。

只是荷蘭人心有不甘,他們在陳士瑛離開澎湖的時候,放出了一句狠話,“若不允市,必動干戈”②,什么意思?就是說,這是他們最后一次在談判桌上和大明討論澎湖的歸屬問題,這次談判結束后,如果大明朝還是不同意把澎湖開辟為新的通商口岸,那么,就等著荷蘭憤怒的炮火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就只有開打了,故此,大明朝上下終于不再抱有幻想,天啟帝一聲令下,決定出兵收復澎湖,教訓口出狂言的荷蘭人。

戰爭,一觸即發!

注:

①《明熹宗實錄.卷三十三》

②《明熹宗實錄.卷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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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鐵甲戰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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